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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重意境 清讲“意头”
—— 浅说明清彩绘瓷器绘画的思想性
瓷器的烧造,可以上朔到3500年前的商周时期。宋元以前,文人士大夫推崇的是“似冰类玉”的单色釉瓷器,这种审美的取向,主要受儒家学说思想的影响,儒家思想宣扬的“谦逊平和,不事喧张”的君子之风,在釉色温润如玉的单色釉瓷器上得到体现,故宋五大名窑“汝、官、哥、钧、定”瓷器,备受文人雅士的极力推崇与赞美。
而到了明清两代,彩绘瓷器在绘画手法和思想内容的表现上,明代突出的是绘画“意境”的表现,而清代则体现在绘画内容的“吉祥祝福”的好“意头”上。
明代瓷器绘画,深受当时画风和社会习俗的影响。明代画风主要还是“文人画”的特性,尤其是明代早期,绘画意境“孤高、空旷、宁静”。瓷器绘画的手法采用“一笔法”即绘画用一枝笔饱醮彩料一笔勾画出所画的形象,这种表现手法,大多是物象“写意”的造形,绘画内容逸笔草草却栩栩如生,生动活泼,时代气息跃现瓷上。
明永乐、宣德时期所使用的彩料是产于波斯的“苏离麻青”青花钴料,这种钴料含铁量较高,烧成的青花效果“深沉浓艳”,有一种“雄浑厚重,动人心魄”的视觉冲击力。永、宣时期绘画题材除了传统的缠枝花卉、折枝花卉和鸟兽鱼虫外,还有表现“汹涌澎湃的浩瀚大海和遨游九天的神猛苍龙”,形象画面艺术效果十分突出,反映郑和七下西洋的豪迈壮举与时代的兴旺发达。
明代中期,瓷绘题材多样,所表现的文人高士,形象高雅,绘画采用简笔写意、形象概括却衣带飘逸,举手投足却优雅灵动,绘画形象思想内容含蓄,画面意境深远,有着极高的艺术价值。人物题材的绘画主要有“竹林七贤”、“亭榭人物”、“群仙道会”、“田园婴戏”、“王羲之爱兰”、“陶渊明爱菊”、“周敦颐爱莲”、“林和靖爱梅”等。
明嘉靖、万历时期的瓷器,特别是官窑瓷器,有一种浓厚的宗教倾向,无论官窑还是民窑瓷器上都充满道教信仰的内容。最常见的是反映八仙人物故事的题材,另外还有八卦、云鹤等题材作品。
明代后期,此时的人物形象带有“飘拂物外”的“梦幻”特征,这是人们对兵荒马乱年代的无奈哀叹,还有不少反映反抗情绪的绘画,如在瓷器上画“猴子”、“螃蟹”等题材,借以讽刺横行霸道的九千岁魏忠贤和“东厂、西厂”的特务们。
明万历三十六年,景德镇御器厂官窑瓷器停止烧造,宫廷所需的瓷器采取了“官搭民烧”的办法,瓷器烧造空前繁荣。此时彩绘瓷器的绘画主要受画家陈洪绶和当时版画、年画的风格影响,绘画为工兼写意的“小写意”特点,雅俗共赏。外国人尤其是欧洲人特别喜欢中国的瓷器,对中国古代神话传说、古典历史人物故事题材的彩绘瓷器,以及神话人物、历史人物、战争场面、爱情故事等题材的绘画甚为喜欢。正因如此,中国的瓷器真正走向世界,征服傲慢的欧洲贵族。“中国”、“瓷器”的英文单词“CHINA”由此时确认。
明代后期,青花钴料采用“石子青”和“珠明料”。石子青发色灰暗,但产于云南的“珠明料”则颜色华丽鲜艳,娇翠湛蓝,使用“珠明料”绘画,真正达到了“墨分五色”的笔墨效果和色彩效果。崇祯时期,生产了大量以“珠明料”绘画的精美瓷器,这批瓷器造型独特、胎质缜密、釉质坚硬、色彩艳丽、绘画华美、具有极高的艺术欣赏价值。
明代灭亡,进入清代,但景德镇瓷器还摆脱不了明代遗风,瓷器绘画从“八大山人”的画风得到了启示,突出“横抹竖抹总是情、墨点不多泪点多”的思想境界。
顺治时期,瓷器绘画流行“玲珑石、孤独日、回头鸟”和“携琴访友”、“望江倚杖”、“渭河独钓”等题材,所绘的小鸟,无论栖息的还是飞动的,都必有“回头向后看”的姿势,细品起来,一曲“春花秋月何时了,往事知多少,小楼昨夜又东风,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。雕栏玉砌应犹在,只是朱颜改。问君能有几多愁,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”的哀吟在耳中回响。
雍正后期起,彩绘瓷器绘画注重思想意境的风格逐渐被“画必有意,意必吉祥”的绘画风格所替代。绘画风格转变的主要原因,是“文字狱”的盛行。江西主考官查嗣庭出具的“维民所止”考试题目,被人告发“维止”二字,影射“去雍正二字之首”,意指“砍掉雍正皇帝的头”而惨遭全家抄斩的命运。“文字狱”的凌厉,使画工们“小心谨慎”,以免步查主考官的后尘。从那时起,写意手法的绘画少见了,而讲究工整对称的图案画和工笔花鸟画多起来。绘画的内容多是老百姓喜闻乐见和寓意吉祥好意头的题材。画一个银定配上一支毛笔、一根如意,寓意“必定如意”;画一个公鸡在鸡冠花下,寓意“官上加官”;画两只“鹌鹑”在树木下啄食,寓意“安居乐业”;画几个桃子长在树上,五只蝙蝠在海水上翻飞,寓意“寿山福海,福寿康宁”;画五个小孩爬树,寓意“五子登科”;画一个猴子骑在马背上,寓意“马上封候”等等,所表现人物题材的瓷器绘画,再没有明代时期那种高雅的气质了。(沈灿明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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